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背后浮现莆田系医院 科学界联合谴责违背医学伦理 ...

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背后浮现莆田系医院 科学界联合谴责违背医学伦理 ...

11月26日,根据人民网报道,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

 

01  首例基因编辑婴儿如果真的诞生 意味着什么?

 

基因编辑婴儿是什么新生事物?具体来说,就是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所以,这意味着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诞生在中国,也意味着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

而今天的这一宣称还没有得到其他方的独立证实,是研究者本人向外界透露的。但如果是真事,那么这就是大新闻了

 这里的“基因编辑婴儿”指的是什么?

是指利用CRISPR基因编辑技术修改受精卵或早期胚胎的基因。这个技术以前也有很多研究者做过,但是都会在胚胎发育极早期就中止。让修改过的胚胎完全发育直到诞生,这是第一次。

这次编辑了什么基因?

是把编码CCR5蛋白的基因修改成了它的变体CCR5Δ32,这里的三角形是希腊大写字母“德尔塔”,意味着它少了32个碱基对。

CCR5是一个负责免疫的基因,在自然界里已经存在CCR5Δ32这个突变了。研究者发现,CCR5Δ32的历史很短,只有约一千年左右,它的频率历史上一直在快速增加,说明它总体来说应该是好东西。

通过编辑获得CCR5Δ32

 

有什么好处和坏处?

最大的好处是,拥有它的人对HIV-1有很强的抗性。不能说这意味着对艾滋病完全彻底的免疫——HIV病毒的毒株很多——但这个抗性是很明显的。(不幸的是,它不能保护中国目前最流行的毒株。)

考虑到HIV传给人不过几十年,这并不能解释它历史上的频率增加,所以它应该还对历史上某些流行病也有好处。

CCR5Δ32也有缺点,会对感染后的炎症反应带来不良影响,比如遭受一些黄病毒属病毒(如西尼罗河病毒或者蜱携带的脑炎)感染后,有更高概率出现严重的症状。流感的死亡率可能也会增加。

 

现在HIV是全球范围内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所以人群中CCR5Δ32增加应该还是好事情,但是对于具体的个人,特别是刚出生的婴儿,就不好说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身处艾滋病高危中,一个人完全可能过上一种西尼罗河病毒比HIV更危险的生活。

更何况,使用CRISPR进行编辑,这个操作本身就是有风险的。

CRISPR基因编辑的风险在哪里?

CRISPR作为基因编辑工具虽然强力,但是会有很多“脱靶”——错误地编辑了不该编辑的地方。它的脱靶率依然是一个争议中的话题。

在有些领域,脱靶不是大问题,比如如果我要编辑一个农作物,那很简单,编辑完了之后养养看,不断检测各种指标,如果出了问题,扔掉重来就是了。

但是在人类胚胎编辑里,脱靶就是大问题了,因为你只有一个检测窗口——那就是胚胎早期。等到胚胎发育起来再发现问题那就晚了,你总不能把一整个活人给扔掉。

而且,这个人长大成人之后还要结婚生子的,脱靶带来的错误编辑还会传给后代

当然研究者肯定知道脱靶的风险,我也相信他们一定尽了一切努力来测序筛查防止脱靶的出现,但是目前的技术毕竟是有限度的,对人类胚胎进行操作,风险还是太大了。

收益不能和风险相抵吗?

在这个案例里,比较难

按照常规,一种新的遗传治疗技术,会首先在患有遗传病的人身上使用。把病治好是一个毫无疑问的收益,这个收益可以和新技术的风险相抵。

但这次基因编辑不是治好遗传病,而是获得对一种疾病的抗性,同时小幅增加另外一些疾病的风险。虽然HIV眼下是很重要的威胁,但并不见得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也不能预测未来如何。毕竟,已有的HIV阻断疗法效果已经非常好了。所以,这个收益本身就很不明确。

更糟糕的是,根据美联社的报道,这次的双胞胎里,至少有一个没有完全编辑成功,换言之这个孩子没有获得真正的抗性。没有抗性,却还是遭受了编辑过程以及它伴随的脱靶风险,这个场景就很不好了。按照常规,没有编辑成功的胚胎就不应该允许它长大才对。

所以,这次的这个实验还是有相当的安全和伦理问题。

消息一出,反应最快的还是资本市场。基因测序板块午后异动,龙头东富龙(叠加独角兽)直线封板,新开源、昌红科技、北陆药业纷纷跟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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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从不缺瓜吃的网友们的也随即跟进反应。当然,和基因有关的生物科学技术总是伴随着争议的。

网友们首先质疑的是,这种研究是怎么通过伦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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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大家的质疑来自于这项技术带来的后果:到时候是会有所谓基因完美的人上人出现,我们这些有基因缺陷的就会被淘汰?这是科幻小说要成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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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多方质疑,卫生部门介入

有专家认为,贺建奎的基因改造试验并不能让婴儿“完全杜绝艾滋病”;其次,深圳卫计委回应,该研究项目未按要求进行备案,相关部门已经启动调查;最后,进行试验的“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背景也颇为敏感,创始人为“莆田系二代”林玉明。天眼查显示,林玉明和贺建奎两人的公司有关联关系。

不过,该医院回应媒体采访时,否认其进行了该试验。

 

贺建奎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今天也做出回应:学校和生物系对此不知情,校方将进行深入调查。

 

 

贺建奎 资料图

此外,观察者网注意到,贺建奎的这项研究可能违反了我国卫生部的相关规定。

对于这对双胞胎的父母的信息,贺建奎早前接受美媒采访时拒绝透露。他还表示,这对父母“拒绝接受采访”。

卫生部在2003年发表《卫生部关于修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与人类精子库相关技术规范、基本标准和伦理原则的通知》,其中附件一中第三条第九款明确表示,“禁止以生殖为目的对人类配子、合子和胚胎进行基因操作。”

 

贺建奎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今天也做出回应:此项研究工作为贺建奎副教授在校外开展,未向学校和所在生物系报告,学校和生物系对此不知情。校方将展开深入调查。

 

这项技术“过于不成熟”

25日,美联社称就已经采访到了贺建奎。对方表示,这对双保胎中,只有一名婴儿是“整对特定基因(both copies of the intended gene)组进行了编辑”,而另一名只是“编辑单个特定基因(just one altered)”。

报道称,贺建奎承认,对于后一种情况,“还是可能会感染HIV病毒”,“仅有个别研究显示,这种情况下感染HIV病毒的人,健康状况恶化速度会变得相对缓慢。”

美联社把这项报告拿给美国相关的专家看。不少人认为这项技术“过于不成熟”、“不道德”。

 

专家认为,即便CCR5 基因遭到了修改、去除,经过基因改造的人体可能也会更容易感染其他病毒。

 

人民网在原文中援引了美国哈佛医学院遗传学教授乔治•丘奇(George Church)的一句话:“贺建奎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目标基因。”实际上,他本人也对这台试验持质疑看法:“只对单个特定基因进行编辑的做法,等于没有对基因做出任何改动。”“这台试验更像是在测试基因改造,而不是在尝试让婴儿免疫艾滋病。”

 03  通过批准的是莆田系医院

先来说说伦理是怎么过的这个问题。在这篇新闻后,还附上了一张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表,表格抬头写着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所以这项研究应该就是该医院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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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财女在天眼查上查了一下这家医院,这是一家典型的莆田系医院。该医院的法人林玉明,是和美医疗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旗下目前有40家子公司,大部分为妇科医院,赫赫有名的现代女子妇科医院该集团的品牌医院之一。

通过批准的这家医院一年前还因为医患纠纷被深圳卫计委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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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和所有莆田系医院一样,这个集团的黑料也是一箩筐,300多条法律诉讼,还多次受到行政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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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奇的是,根据界面新闻报道,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对此回应称,否认该院和此事有关“这件事不属实,我们没有接受过相关信息,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上热搜,正在调查。”而至于贺建奎是否有挂靠深圳和美进行相关研究,深圳和美方面表示“不了解情况”。

而处于舆论中心贺建奎方面则表示正在香港开会,暂时无法回应网络争议。但根据《新京报》报道,深圳市卫生部门称,该项试验进行前并未向该部门报备,并已经介入核实这一事件。

其次,小财女想不通的是,这么厉害的技术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受到全世界的全程跟踪关注吗?难道真的想前几天D&G事件那样,历史总是在静悄悄地发生吗?

事实上,并非如此,关于基因编辑技术似乎早就在中国落地生根了。根据《华尔街日报》今年1月份的一篇报道,新型基因编辑工具早就用来治疗癌症患者,《华尔街日报》称发现至少有86名中国患者接受了基因编辑。

该文章还表示,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用了近两年时间来解决联邦机构等部门的要求,其中包括尽可能减小患者风险的种种安全检查。但在中国,由于这方面的监管障碍很少,无需经过国家级监管机构的批准,在不良反应报告方面要求也较少。

于是,这项研究也在专业程度和操作程序上收到了诸多质疑。知名财经博主兽爷发布微博贴出了在批准书上签名的两位医生的简历,其中一个是牙医,另一个是麻醉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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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爷表示,一个牙医和一个麻醉师签署了一份伦理合规文件,一个世界级的艾滋病科研项目得到“放行”,并被莆田系成功搞出来了。

不仅如此,自媒体赛先生采访了多位基因编辑及相关领域专家学者,这一研究也受到一些专业人士的批评。

创造历史还是企业炒作?

自媒体“国际投行研究报告”则更为直接质疑其既没有第三方科学家证明又违背人伦,背后疑似是一家私人基因测序公司的炒作。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贺建奎现为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他本科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后留学美国,在莱斯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并在斯坦福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师从微流控基因芯片鼻祖斯蒂文·奎克。在美期间,他与诺贝尔奖得主安德鲁. 菲尔、美国科学院院士马克. 戴维斯共同从事人体基因检测技术开发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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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建奎本人拥有多学科交叉的背景,在基因测序仪研究、CRISPR 基因编辑,生物信息学等领域取得多项硏究成果。

这个简历看起来就很牛,对不对?不仅如此,南方日报还曾报道称贺建奎发明了全球准确率最高、且唯一用于临床应用的第三代基因测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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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贺建奎是背后是一家个人控股的基因测序公司。天眼查数据显示,贺建奎是深圳市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目前他旗下有8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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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他旗下的深圳市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获得了2.18亿的A轮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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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贺建奎被人还被网友扒出疑似有打脸之嫌。在知乎热帖《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具有怎样的意义?》之下,知乎网友吴思涵贴出了贺建奎的2017年2月发的一篇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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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在结尾表示,我认为,以上问题是人类胚胎基因组编辑的重要安全问题。CRISPR-Cas9是一种新技术,我们需要更多深入的研究和了解。不论是从科学还是社会伦理的角度考虑,没有解决这些重要的安全问题之前,任何执行生殖细胞系编辑或制造基因编辑的人类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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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据上文申请表显示,这项“举世震惊”的研究通过日期为2017年3月7日,所以贺教授可以解释一下群众的疑问吗?

04 南科大发布回应 中国科学家联合谴责

南方科技大学官网11月26日针对人民网《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一文所引起的社会伦理讨论发布公告称,对贺建奎副教授研究实验不知情,其人体胚胎研究违背学术伦理和学术规范。

 

 

南方科技大学官网截图

  公告如下:

 

  今日,有媒体报道贺建奎副教授(已于2018年2月1日停薪留职,离职期为2018年2月—2021年1月)对人体胚胎进行了基因编辑研究,我校深表震惊。在关注到相关报道后,学校第一时间联系贺建奎副教授了解情况,贺建奎副教授所在生物系随即召开学术委员会,对此研究行为进行讨论。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我校形成如下意见:

  一、此项研究工作为贺建奎副教授在校外开展,未向学校和所在生物系报告,学校和生物系对此不知情。

  二、对于贺建奎副教授将基因编辑技术用于人体胚胎研究,生物系学术委员会认为其严重违背了学术伦理和学术规范。

  三、南方科技大学严格要求科学研究遵照国家法律法规,尊重和遵守国际学术伦理、学术规范。我校将立即聘请权威专家成立独立委员会,进行深入调查,待调查之后公布相关信息。

  据此前人民网报道,11月26日,来自中国深圳的科学家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这是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也意味着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

中国科学家联合声明:强烈谴责“基因编辑婴儿”

鉴于近日国内外媒体报道中国“科学家”从事人胚胎基因编辑并已有两名婴儿出生的新闻。作为中国普通学者,出于对人类的基本理性和科学原理的尊重,以及对此事件影响中国科学发展的忧虑,我们声明如下:

  这项所谓研究的生物医学伦理审查形同虚设。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只能用“疯狂”来形容。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准确性及其带来的脱靶效应科学界内部争议很大,在得到大家严格进一步检验之前直接进行人胚胎改造并试图产生婴儿的任何尝试都存在巨大风险。 而科学上此项技术早就可以做,没有任何创新及科学价值,但是全球的生物医学科学家们不去做、不敢做,就是因为脱靶的不确定性、其他巨大风险以及更重要的伦理及其长远而深刻的社会影响。这些在科学上存在高度不确定性的对人类遗传物质不可逆转的改造,就不可避免的会混入人类的基因池,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在实施之前要经过科学界和社会各界大众从各个相关角度进行全面而深刻的讨论。  确实不排除可能性此次生出来的孩子一段时间内基本健康,但是程序不正义和将来继续执行带来的对人类群体的潜在风险和危害是不可估量的。

  与此同时这对于中国科学,尤其是生物医学研究领域在全球的声誉和发展都是巨大的打击,对中国绝大多数勤勤恳恳科研创新又坚守科学家道德底线的学者们是极为不公平的。

  我们呼吁相关监管部门及研究相关单位一定要迅速立法严格监管,并对此事件做出全面调查及处理,并及时对公众公布后续信息。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我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在不可挽回前,关上它。

 

  对于在现阶段不经严格伦理和安全性审查,贸然尝试做可遗传的人体胚胎基因编辑的任何尝试,我们作为生物医学科研工作者,坚决反对!!!强烈谴责!!!